2019-03-10

喜欢的另一个名字是你 Chapter 5青梅竹马成眷属 作者:苏秦欢

1

我跟烟花,从相看两生厌,我说想要哥哥,他说想要妹妹,他抓我头发,我扯他背带裤的背带,到他警告他所有的朋友对我礼貌点,叫姐就是姐,不许带上我的名字,我也连过个马路都恨不得把他抓得紧紧的。这期间,跨越的不仅是时间,也不只是成长,更多的是两颗心的慢慢接受、靠近和珍惜。

早些年,舅妈嫁给舅舅时,见我羡慕地看着舅妈的弟弟一路从楼上抱着舅妈到楼下婚车旁,稳稳地交到舅舅手里,烟花搂着我的肩膀说:“姐,等你以后结婚,我也这么抱你,你不用减肥,我会变壮的!让姐夫给你买那种长长拖到地上的婚纱,美死了!”

多年前的承诺终于兑现,烟花穿着燕尾服,打着红格子的领结,一手背在身后,一手放在腹前,有模有样地躬身行了个礼,一把把我从床上拦腰抱起。

我看着拖了一地的婚纱,再看看他尖尖的下颌,心头暖得无以复加。

下楼梯时,烟花笑了笑:“这么轻!小爷我白练了那么久!”

一步一步,他走得很稳,我盯着他的脸,发现他真的没有一点吃力的表现。

小男孩儿终于长成少年了啊。

先生等在车门边,烟花直接把我塞进了他怀里。

我哭笑不得,拍着先生的肩膀,示意他放我下来。

何大娇手忙脚乱地四处“捡”裙摆,先生扶着我的腰,看向烟花:“小舅子,这算讨好你了吗?”

我俩恋情被发现,遭到苏老师审问的时候,烟花从外面回来,问是什么情况,苏老师道:“对你姐这事儿,你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
烟花眨了眨眼睛,舌尖往嘴角内侧一顶:“有啊,想问一下被告的男方,想好怎么讨好小舅子了吗?”

……

烟花惊讶:“此话怎讲?你何时何地如何讨好我了?谁看见了?”

烟花一帮好朋友急忙配合着摇头,我和何大娇对视一眼,也是莫名其妙。

先生笑得无奈:“不是你要看我老婆穿成这样的吗?你可是第一个看到的,别想赖账。”

原来如此,怪不得当初选婚纱的时候我说这件太累赘了不合适,先生却一直坚持。

原来我凭着记忆脱口而出的话,他全放进了心里。

烟花面上有些尴尬,然而还是据理力争:“好像你看不见一样!你也说了是你老婆,这跟你讨好我有什么关系?别想赖账的人是你!”

先生抚额:“好好好,那你说说,你想要什么?”

“小爷想要什么需要你买?小爷女朋友……”

“遍布五湖四海!”我和何大娇,还有烟花的朋友们一起抢答,然后默契地大笑起来。

这是烟花的口头禅,说了好多年了。

先生也笑,一双眼睛看着我亮晶晶的。

烟花挠着头,竟然露出少有的羞涩:“那什么,所以说,你只要好好对我姐就行了!我把丑话说在前头,你要是敢欺负她,小爷遍布五湖四海的可还有兄弟!”

我一听,感动得伸出手要去抱他:“抱抱!”

“啧,这可是你老婆主动的啊!”

烟花看了看先生,勾着嘴角伸手接住我。

我穿了十厘米的高跟鞋,还是只到他耳朵的位置。他低着头,故作深沉地在我耳边叹气:“啧,怎么就要嫁人了呢?以后我还怎么借你炒作赚培训费啊?”

我闷闷地笑。

烟花轻轻把我推开,郑重其事地把我的手放在先生手上,语气认真:“哥,姐夫,我把我姐交给你了。该说的也说了不少,剩下的以后慢慢补充吧,先让你过过新郎官的瘾!”

先生反手握紧我的手:“欢迎小舅子随时莅临指导监督!”

2

“很多人问我,青梅竹马到底是什么感觉。看了那么多年,真的不腻吗?当然不会。对我来说,绝大部分是庆幸吧。她第一次掉牙,第一次剪刘海,第一次扎马尾,第一次穿裙子,第一次长痘痘,或笑或闹,或吵或哭,每一幕我都曾亲眼见证。当爱情来了之后,我是第一个牵她手的人,第一个抱她的人,第一个亲她的人。她什么都不知道,懵懵懂懂就把最好的自己给了我。我是真的觉得很庆幸,庆幸她那么早就出现在我的生命里,并且一直没离开。关于婚姻,我想了很多,也想了很久,虽然始终一知半解,但是,只要是她,好像也没什么好想的。我们认识二十二年了,接下来的五十年也好,六十年也罢,顺遂也好,波折也罢,我只想牵着她的手,陪着她,护着她,一步一步,一年一年地走下去。”

之前年会上,有人问了先生这个问题,他四两拨千斤说要等到婚礼上当作告白,没想到竟然是真的。

我顺着他的话细细回忆每一个第一次,我的记性并不好,奇怪的是,但凡与他相关的,总是清晰如昨日。

就像我每每看着他的脸,都会忍不住回忆,十年前是那样的,五年前是那样的,而现在,是这样的。

直到老蒋把话筒递给我:“新娘子是不是也应该有所表示呢?”

先生转身,笑吟吟地把话筒递给我,两只手捧着我的脸给我擦眼泪。

我咳了一声,调整了好几次呼吸也毫无作用,手伸出去抓着他的衣角,绞了两圈,才勉强稳住了心跳。他的笑声落在头顶,一如既往地无奈又安心。

一开口才知道嗓子已经莫名哑了:“其实,我一直觉得我这二十二年的人生挺失败的。念书念不好,还有个闺蜜叫何妫,学神的存在啊,两相对比,那区别……简直惨不忍睹。我爸我妈疼我,家务做得实在是少,性格呢,偶尔别扭,大部分时间没心没肺,反正没什么好的时候,自卑又脆弱。所以没什么成就,也没什么朋友,甚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。朋友经常开玩笑,说谁娶我,谁就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……”

“倒了八辈子霉”的人站在我身前,闻言轻轻皱起了眉。

我再吸一口气,想要继续说,突然听到一声响亮的“苏秦欢”。抬眼望去,我的闺蜜,我的何大娇,泪流满面地在叫我,妆全花了,发型也乱了一半,但她像是毫无察觉,表情狰狞地叫我的名字:“苏秦欢,在我心里,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,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,我要是个男的,我早就娶你了!才不会有叶琪琛的屁事儿!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差!老娘听不下去了!”

真正听不下去的陆同学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往怀里按,点头示意我继续。

何大娇号啕大哭,闷闷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进我耳里。明明还没到敬酒的环节,她却像醉得一塌糊涂,趴在陆同学怀里放肆大哭。

“她是我唯一的闺蜜,我最好的朋友,可是她要嫁人了!她要嫁人了!”

何大娇的爸妈,还有足够了解何大娇的苏老师、苏夫人,以及公公、婆婆,纷纷被这一幕惊掉了下巴。感性的女孩子们倒是被感动了,个个跟着流眼泪。

我也控制不住眼泪,内心却实在有些想笑。

先生没有被我又哭又笑的样子吓到,反而叹了口气,认命地给我擦眼泪。

我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,说了最后一句话:“所以我最大的成功,就是嫁了个好老公。”

底下又开始鼓掌,先生的手一顿,喉结动了动,再动了动,小声补上了一句。

“那么,我和你相反,我这二十六年,一直顺风顺水,唯一栽的一次,就是栽在了你手里。不过,我心甘情愿。”

3

苏老师难得穿西装,竟然还是背带裤式的,肚子圆鼓鼓的,靠在椅背上活像老年黑白版的超级玛丽。

先生拉着我过去敬酒,苏老师在苏夫人的帮助下努力站直身体,拍了拍先生的肩膀,看来是有些醉了:“大孩子一只,请姑爷笑纳!”

哄堂大笑!

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先生倒答得一本正经:“承蒙割爱。”

有着严肃身份的叔叔伯伯们一点也不严肃,一个说小叶运气好,找了个漂亮媳妇儿;一个交代小叶要好好对人家,看人家瘦的;一个说小叶他媳妇儿啊,赶紧给老叶生个孙子,他都落后好几年了……

老叶不耐烦了,大声嚷道:“急急急,我都不急,你们急什么?”

我就差把脸整个紧贴着先生的背了。

转了好几圈后才找到角落里蹲着画圈圈的伴郎伴娘,真是毫不敬业啊。

陆同学拍何大娇的肩膀:“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,要不我们俩也差不多得了,你说怎么样?”

何大娇狂怒:“你放屁!老娘明明才十六!”

我和先生对视一眼,一人拎一个!

4

闹完洞房,先生送中途接手伴郎任务的老蒋下楼,突然千舟把我带到另外一个房间去换衣服。

中式婚礼贵且麻烦,一开始就不在考虑范围,只要人对了,便心甘情愿将曾经的少女梦隐藏。原来不小心竟然藏进了他心里,再被他合手捧出。

喜帕很重很厚,一搭下来,我的视线范围就只剩下了一小块火红的前襟。千舟原路把我牵回去,按着我坐到床上后,弯腰抱住了我,声音有些哑,说:“我走了,你乖哦,不许偷看,好好等你的官人回来掀盖头。”

先生很快就回来了,在门口站了会儿,抬手就把灯关了。我眨了眨眼睛适应后,突然发现屋里还有光。

先生给我掀了盖头,我一下子就被床边那一圈红蜡烛吓傻了:“这些……是干吗啊?”

先生看着我笑,眯着眼,看着要醉不醉,似正经,又似不正经:“只恐夜深花睡去,故烧高烛照红妆。”